2015年8月20日 星期四

【白話文】單日向性觀察肆拾玖

ㄧ.
獨角獸不慎從夢中脫逃後
奄奄一息癱困房中的牆角
於是衰糜的眼神像失電的微弱燈燭
那損磨的犄角是尺寸不合的燈罩

二.
那夜我還未及看清你的臉
視線便昇至更遠的地方
因貪溺淤漬過於腐揚
聞聚的烏鴉銜走眼珠
藏食於月巢
當慾卵儲孵愈多月愈彎
在下次月滿時羽化通夜的烏鴉

三.
當瘤腫行滿全身時
將虯爬成蛇
瘤比櫛成鱗
囊藏於瘤的巴吞
腔留的趾為蛇信
信纏繞成蕊
繼續播食土壤和世界

四.
說出的話語是雨燕
你是遲遲未落的雨
燕的涎滴穿了數多個石
雨終亦降下
眾人採食涎巢以為滋補
而燕卻躲著雨

五.
       「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所以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住慣山的不該奢尋一個臨海的棲居地,而終究那只是一條河。也曾經樸勤的苦勞,但一切如同泡著群木的池子,是癱死水泡著槁木,從一開始就是無柢的柴,任人伐燃。這池子的水四十年未換過了,池子外的級階也未曾流動,忙耗四十載的終果便是自己變成賸柴浸入池中,別哭了,從未穿過幾件佳帛,你的淚也僅是遞增死水的分毫。

2015年8月10日 星期一

【都市傳奇】餮帖

       這回是第幾次了?重複像張紙籤,嵌標於書的夾頁,欲撈閱錨存的內容時,卻總是指翻未果,頁與頁便不停流過,愈想尋回命定的那頁,指仍一次又一次的划過頁流,那頁是神秘的潮源,重複是透澄的鏡渠。

       其實沒那麼優雅,常帶著日需的飢餓感。走進荒舊的都市大樓,座落沓鬧的市中,卻在記憶的陲緣,電梯仍苟喘的運作著,務實的張開口,吃進寥寥幾人,卻未消化,倘若饜吞入肚,明日只能乾流欲涎,圏留活口,也闢留欲望的活路,蛻馴為隻忠耿的餮,撐破欲望的極致就是豢養欲望。

       然後我們坐在餐桌的對側,從早餐、午餐、下午茶一路食至晚餐、宵夜,蜷坐在餐椅上安靜對飲、睡去。夢中我們仍坐於餐桌的對側,我們食了無數次的餐宴,然後酣睡了無數次的夢,最終睜開雙目我們仍在餐桌的對側。這回我們隔著餐桌臉貼進彼此,你伸出的最遠的指節就在我的嘴邊,遂你所願的我將你庖食殆盡,你臂上的刺青織染著舌苔,當我拿著紙巾對著鏡,冷擦著舌肉,你從我頸後咬碎了鎖骨,指插入眼窩,像剝開的百香果,一口搲出吸入,才慢慢咀嚼我的軀殼。我們在桌上嚐盡食用彼此的方式,桌仍溫順驥伏於我們之中。

       杯不小心由桌上翻墜,可是水並未落撒而出,我們不約而同屈了身子拾起杯,我們對分了水,我們比水還渴,我們覆流了一地。